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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資人心理:損失趨避、處置效應與羊群行為

本文整理損失趨避(同樣大小的損失比獲利感覺更重)與處置效應(太早賣出賺錢的部位、太久抱著賠錢的部位)的相關研究。我們也計算了SPY與QQQ以日、月、年、十年為單位出現虧損的頻率,以及回到前高所花的時間。確認偏誤與羊群行為也一併說明。

一句話

1993年以來,SPY有45%的交易日是下跌日,但十年期間收在虧損的只有9%,15年期間則一次也沒有。對一個把損失感受得比獲利強兩倍以上的人來說,看得勤就會常看到虧損,動搖計畫的正是這一點。

文章

兩個人看同一張圖表,卻得出不同的結論。差別通常在情緒,而不是資訊。個人投資人一再犯的錯,大多來自損失趨避、確認偏誤與羊群行為。

人賠錢,往往不是因為不知道方法,而是因為沒有照自己知道的方法做。買進之前先決定跌10%就賣出,真的跌了又決定再等一等。稍微漲一點,又怕跌回去而急著賣掉。計畫與行動之間的這道落差,正是心理造成的,這也是本站先談心理、再談交易規則的原因。

計畫是在冷靜時訂的,要在價格波動時守住。本文依研究的說法,介紹中途最容易打破計畫的損失趨避與處置效應,並用SPY、QQQ與S&P 500的資料計算投資人實際上多常看到虧損、又要看多久。數字截至2026年9月,由營運者用本站的回測引擎計算。

損失趨避:損失比同樣大小的獲利更沉重

丹尼爾·康納曼與阿莫斯·特沃斯基在1979年發表於《Econometrica》的展望理論中指出,人是以某個參考點為基準,把結果看成獲利或損失,而不是看最終的財富,而且對損失的感受更強。兩人在1992年的後續研究中估計,損失的感受約是同樣大小獲利的2.25倍(受試者的中位數)。若價格輪流漲跌同樣的幅度,感受到的總和是負的。

看得越勤,看到的虧損越多

Shlomo Benartzi與理查·塞勒在1995年的論文中,把損失趨避加上短評估期間稱為短視損失趨避。如果投資人大約一年評估一次帳戶,展望理論的估計就能解釋股票長期以來為何大幅勝過債券。在塞勒、特沃斯基、康納曼與Schwartz 1997年的實驗中,收到回饋最頻繁的參與者,投入風險資產最少,賺得也最少。下面用含股息的SPY與QQQ價格計算同樣的概念。

依觀察期長短,SPY 與 QQQ 出現虧損的頻率。以日來看,SPY 有45.2%的日子下跌,QQQ 為45.0%。以年來看,虧損的期間分別占18.3%與20.1%;以十年來看,分別為8.7%與10.9%。沒有任何15年期間是虧損。 ① 觀察期越長,虧損越少見(SPY、QQQ,含股息) 期末低於期初的期間占比。月以上:每個從月底開始的期間。 SPY 1993年11月至2026年9月,QQQ 1999年3月至2026年9月 1天 SPY 45.2% QQQ 45.0% 1個月 SPY 34.5% QQQ 40.3% 1年 SPY 18.3% QQQ 20.1% 5年 SPY 14.6% QQQ 13.3% 10年 SPY 8.7% QQQ 10.9% 15年 SPY 0.0% QQQ 0.0% SPY QQQ 長條在50%處截止 每一個15年期間都以獲利收場:SPY 215個,QQQ 151個。

以日來看,SPY有45.2%的交易日是下跌日,一年約114天。以月來看是34.5%,以年來看是18.3%,以十年來看有8.7%的期間是虧損,而215個15年期間全部以獲利作收。QQQ虧損的十年期間(10.9%)全都始於1999年3月到2001年1月之間。

若單純把損失算成2.25倍,再對每個期間取平均,SPY以日計為 −0.41%,以月計為 −0.62%,從三個月起轉為正的 +0.74%。QQQ要到六個月才轉正,為 +1.89%。同一筆投資,只因為評估的頻率不同,就會讓人覺得是虧損還是獲利。這是營運者的簡化計算,不是原始研究的價值函數。

處置效應:太早賣出賺錢的、太晚賣出賠錢的

1985年,Hersh Shefrin與Meir Statman把太早賣出賺錢部位、太久抱著賠錢部位的傾向命名為處置效應。Terrance Odean在1998年發表於《Journal of Finance》的論文中,分析了一家美國折扣券商10,000個帳戶在1987到1993年間的交易。已實現獲利比例(PGR)為0.148,已實現虧損比例(PLR)為0.098,也就是賣出賺錢部位的意願約是賣出賠錢部位的1.5倍。然而在接下來一年(252個交易日)裡,賣出的獲利股相對大盤的報酬,比留著的虧損股高出3.4個百分點。Odean寫道,這種賣出習慣無法用再平衡,或低價股較高的交易成本來解釋。

處置效應以買進價格為標尺。當是否賣出取決於現價在買進價之上還是之下,一檔買進理由已經不成立的股票,就只因為處於虧損而留在帳戶裡。買進價格與未來報酬毫無關係。

回到前高花了多久

真正考驗損失趨避的,是下跌持續的時間,而不是下跌的深度。含股息計算,1993年11月以來,SPY只有10.6%的交易日創下收盤新高,有32.2%的交易日比前高低了10%以上。下表列出2000年以來每一次從高點下跌超過18%的回升時點(含股息的收盤價)。

案例高點低點跌幅回到前高所需時間
SPY 2000至20023/24/200010/9/2002−47.5%10/26/20066.6年
SPY 2007至200910/9/20073/9/2009−55.2%8/16/20124.9年
SPY 20189/20/201812/24/2018−19.3%4/12/20197個月
SPY 20202/19/20203/23/2020−33.7%8/10/20206個月
SPY 20221/3/202210/12/2022−24.5%12/13/20231.9年
SPY 20252/19/20254/8/2025−18.8%6/26/20254個月
QQQ 2000至20023/27/200010/9/2002−83.0%2/20/201514.9年
QQQ 2007至2008(從2007年高點起算)10/31/200711/20/2008−53.4%12/8/20103.1年
QQQ 20188/29/201812/24/2018−22.8%4/12/20197個月
QQQ 20202/19/20203/16/2020−28.6%6/3/20203個月
QQQ 202212/27/202111/3/2022−35.1%12/13/20232.0年
QQQ 20252/19/20254/8/2025−22.8%6/24/20254個月

在2000年3月高點一次買進QQQ的人,即使計入股息,也有14.9年處於虧損。分批買進也不輕鬆。從2000年1月起每月投入$500,帳戶價值低於投入本金的最長一段,是2000年9月到2004年1月,共3.4年;2001年9月21日,已投入$10,500,帳戶價值為$4,627,少了55.9%。到2026年9月,帳戶價值為$1,991,255,是投入的$160,500的12倍多一點。

最好的日子就在最壞的日子旁邊

為了避開虧損而離開市場,也很容易錯過漲幅最大的日子,因為大漲日與大跌日集中在同樣的時期。下面是2000年1月到2026年9月之間,S&P 500指數(僅價格)6,725個日報酬中最好的20個與最壞的20個。SPY在2000年1月6日與7日的日線與指數不一致,所以這一項計算改用指數。

S&P 500 指數,2000年1月至2026年9月:單日報酬最佳的20天與最差的20天。最佳的一天是2008年10月13日的 +11.6%,最差的一天是2020年3月16日的 −12.0%。最佳20天中有17天發生在指數低於高點超過20%時。 ② 最好的日子緊鄰最糟的日子(S&P 500) 2000年1月至2026年9月,指數單日報酬最佳與最差的各20天(僅計價格) 灰色區間:指數低於高點超過20% 2000 2005 2010 2015 2020 2025 2008年10月13日 +11.6% 2020年3月16日 −12.0% 2025年4月9日 +9.5% 上漲日 下跌日 最佳20天 最差20天 低於高點超過20% 最佳20天中,有17天發生在低於高點超過20%時,有11天落在最差20天之一的10個交易日內。

最好的一天是2008年10月13日(+11.6%),兩天後的15日,指數下跌了9.0%。2020年3月12、13、16日連續三個交易日的報酬分別是 −9.5%、+9.3%與 −12.0%。在最好的20天中,有17天出現在指數低於高點20%以上的時候,有11天落在20個最壞日子之一的10個交易日內。這段期間指數的年報酬率是6.4%;去掉最好的10天是3.2%,去掉最壞的10天是9.9%,兩者都去掉是6.6%。若避開下跌的判斷不夠精準,大漲也會跟著一起錯過。

確認偏誤與吸睛的股票

Raymond Nickerson在1998年的回顧中,把確認偏誤描述為用符合既有信念的方式去尋找並解讀證據。買進一檔股票後,只有好消息會留下來當作理由;買進的理由崩壞時,又會附上新的理由。Brad Barber與Odean在2008年的研究中顯示,個人投資人是吸睛股票的淨買方,包括上新聞的股票、成交量異常大的股票,以及單日報酬極端的股票。在他們2000年針對一家美國折扣券商1991到1996年間66,465個家戶的研究中,交易最頻繁的家戶年報酬為11.4%,低於大盤的17.9%。

羊群行為

當大家都在買的時候,那檔股票通常已經漲了很多。當大家都在賣的時候,通常已經跌了很多。新聞與論壇最吵的時候,往往也是最危險的時候。沒有人在意的時候,反而很安靜。

最恐慌的那些日子的數字,收在VIX恐慌指數與群眾心理。在VIX收盤高於40的日子之後,SPY 12個月後上漲的比例是97%,但這些日子有59.9%落在2008與2009年。在2008年9月29日買進,到谷底還要再跌39.5%。

原則何時成立、何時不成立

  • 撐住之後會回升並不是定律:上面的數字是已經回到前高的美國大型指數的紀錄。日本的日經225要到2024年2月22日才收在1989年12月29日收盤價38,915.87之上(以價格計約34年,CNN)。個別股票可能無法回升,甚至消失。
  • 虧損賣出不一定是偏誤:因為理由崩壞而虧損賣出一檔股票,與處置效應正好相反。問題在於買進價格變成了標尺。
  • 研究樣本有其限制:處置效應與交易頻率的研究,使用的是1980與1990年代美國折扣券商的客戶。本文沒有任何內容顯示今天的韓國投資人也有同樣大小的效應。

計畫如何降低傷害

  • 事先訂好評估的間隔:每天查看的話,SPY有45.2%的日子看起來是虧損;每月查看的話,有34.5%的月份是虧損。只在事先訂好的日子做決定;即使是停損這類需要經常確認的規則,也只確認預設條件是否達成。
  • 收盤後再決定,使用日線:盤中的委託簿會放大情緒。
  • 讓賣出跟著理由走:如果在買進前寫下理由、出場條件、進場價格與停損,決定是否賣出的就是寫下的條件,而不是買進價格(進場前的計畫)。
  • 用大量結果來判斷規則:QQQ的200日均線規則只有30%的交易獲利,但平均獲利遠大於平均虧損,所以年報酬率有7.9%(移動平均交易)。一次虧損就改規則,只會得到一個只適合那一段期間的規則。
  • 先訂好比重:股票70%、現金30%的配置,把2002年8月以來的最大回撤從 −55.2%降到 −42.4%(資產配置)。

相關概念與搜尋關鍵字

  • 展望理論:以參考點為基準,把結果判斷為獲利與損失,且損失端的價值函數更陡的理論。其中也包括機率加權,也就是小機率會讓人覺得比實際更大。
  • 短視損失趨避:損失趨避加上短評估期間。把評估期間拉長,同一項資產會讓人覺得風險比較小。
  • 處置效應:太早賣出賺錢部位、太晚賣出賠錢部位的傾向。Odean比較PGR與PLR的做法,是衡量它的標準方法。
  • 心理帳戶、沉沒成本:為每檔股票各記一本帳,並讓已經花掉的錢綁住決定。為每檔股票追蹤損益兩平點的習慣,與處置效應有關。

搜尋關鍵字:prospect theory, loss aversion, myopic loss aversion, disposition effect, PGR PLR, confirmation bias, best and worst days stock market, behavioral finance。

這些數字的限制

  • 虧損頻率與回升時間,是SPY與QQQ這兩檔美國大型指數ETF在1993到2026年的紀錄,無法直接套用到其他市場或個別股票。
  • 把損失算成2.25倍,是簡單套用研究的中位數;實際上會因人與金額而異。
  • 最好與最壞日子的計算,使用不含股息的指數價格,也不含成本。沒有任何實際的方法能剛好避開那些日子,所以只應把它當作顯示這兩種日子會集中出現的計算。

營運者評估

從數字來看,打亂計畫的與其說是跌幅大小,不如說是看盤的頻率與下跌持續的時間。SPY有45.2%的交易日下跌,但十年期間只有8.7%是虧損;若把損失算成2.25倍,同一筆投資對每天查看的人像虧損,對每三個月查看一次的人則像獲利。另一方面,在2000年3月高點買進QQQ的人,即使計入股息也虧損了14.9年,每月定期投入的人也有3.4年低於投入的本金。我們認為這樣的時期很難靠意志力撐過去,所以在買進之前就先定好判斷的間隔與賣出條件。這也是Confluence Zone只用日收盤價判斷、訊號很少出現的原因。我們的回測紀錄中,有七次看起來合理、實際上卻讓績效變差的規則修改,它們顯示了情緒滲入規則的一種常見方式。不過,這些數字是最後有回升的美國指數的紀錄,日經225這類指數就花了34年才回到前高。

本文未涵蓋的內容

本文不涉及性格評估、諮詢,也不對任何個別股票做心理判斷。研究數字來自各篇論文自己的樣本(其中包括1980與1990年代的美國散戶)。SPY、QQQ與S&P 500的數字是本站引擎算出的過去結果(股息再投入,不含稅金與匯率)。個別股票或其他國家的指數,沒有理由期待出現相同的數字。 此處所有內容皆為根據過去公開資料的參考資訊,並非投資建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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